西医背景医师的认知起点是症状、体征和检查指标,不是证型。第一屏如果直接放证型,等于让最不熟悉这套语言的人先做最难的那一步判断,第二天他就不点了。
潍坊益都中心医院的西学中场景已经全面启用。辨证云在这个场景里做的第一件事,是把界面顺序改掉:不按中医的推理顺序排,按西医背景医师的认知顺序排。下面只讲设计思路,不谈使用效果——效果要靠医院自己的考核口径去看。
一、起点不同,入口就不能相同
一位中医背景的医师,看到胃脘灼热、泛酸、口苦、舌红苔黄、脉弦数,脑子里直接跳到肝胃郁热,再到左金丸或化肝煎。中间那几步是训练出来的,不需要界面帮忙。
一位西医背景的医师看到同一组信息,脑子里跳出来的是反流、胃炎,接着想的是胃镜、幽门螺杆菌、抑酸。他不是不能判断证型,而是慢,而且不稳。如果没有把症状和证型之间的连接铺在他面前,他会觉得这套系统在跟他讲另一种语言。
所以界面设计的第一个决定,是承认这个差异:入口放症状,不放证型。
二、第一屏只放三样东西
辨证云把第一屏压到三样:主诉快速定位、三条候选证型、每条候选的支撑症候。
主诉快速定位,是把门诊最常见的主诉做成可点的词条——胃脘痛、腹胀、口干口苦、失眠、乏力气短,点进去再细分寒热、时间、诱因。西医背景的医师习惯按部位和症状找,这一层不需要他先懂术语。
三条候选而不是一条,是因为单选会诱发盲从。给三条,医师必须比较,比较的过程就是学习的过程。三条也不宜再多,多了就变成选择题。
每条候选下面必须带支撑症候,而且分正向和反向。正向是支持这个证的证据,反向是不支持相邻证型的证据。这一栏是整套设计的核心:它把“为什么是”和“为什么不是”同时摆出来。
有人会问检查指标放在哪。答案是放在第二屏的侧栏,不进第一屏主区。检查结果影响的多是方药的安全性与加减——肝肾功能、妊娠、合并用药,它不参与证型的第一轮定位。摆在主区,反而会强化先看指标再辨证的惯性,而这正是西学中医师要改掉的那一步。
三、三屏结构:从症状到方,再到依据
| 界面层级 | 西学中医师的操作 | 系统的输出 | 设计意图 |
|---|---|---|---|
| 第一屏 | 点选主诉,补充寒热、时间、二便 | 三条候选证型,每条附正反向症候 | 从症状起步,不要求先懂证型 |
| 第二屏 | 选定证型,查看治法与主方 | 治法、主方、加减提示、配伍校验 | 把选择落到具体方药 |
| 第三屏 | 点开依据 | 经典出处、专家路径、相似病案 | 让建议可核对,同时用于带教 |
三屏之间是单向的:从第一屏到第三屏,是从“我会的”走到“我要学的”。反过来排,就是先给结论再给理由,西医背景的医师会把它当成黑箱。
第二屏要克制。方剂与加减提示给到为止,不必把所有可能的加减都摊开。选项过多时,医师会退回到自己熟悉的思路,系统就白摆了。
第三屏是留存的关键。西医背景的医师信证据链,不信头衔。点开一条建议能看到出处和相似病案,他才愿意在下一次继续点开第一屏。这也是辨证云把经典出处放在第三屏而不是藏进帮助文档的原因。
四、培训顺序:先学问,再学选,最后学改
界面不能替代培训,只能降低培训的门槛。西学中的培训,顺序比内容更重要。
第一步教怎么问。西医问诊重在与鉴别相关的信息,中医问诊要问到寒热、汗、饮食、二便、睡眠、情志、时间规律。这一步不涉及系统,是纯临床训练。
第二步教怎么选。三个候选怎么比,看哪些字段,什么情况下要停下来补问。这一步开始用系统,但只到第一屏。
第三步教怎么改。加减的边界在哪里,哪些能改、哪些不能改,改了要写理由。这一步到第二屏和第三屏,也是最能看出水平的一步。
顺序颠倒的培训,效果通常不好:先教方剂,学员记不住;先教理论,学员用不上。先建立问的习惯,系统才有输入。
五、考核:不是点了多少,是改得对不对
西学中场景最容易被做坏的环节是考核。如果口径是点击量和登录天数,医师会学会点开再关掉;如果口径是采纳率,医师会学会一律采纳。
可用的口径有三个:修改率、修改的合理性、病历里辨证依据的完整度。修改率看分布,不看单个数字;合理性靠上级医师抽样复核;完整度可以直接查病历,看主诉、舌脉、证型、治法、方药之间是否自洽。
对西学中的学员,还有一条更贴切的口径:同一类主诉,三个月内他自己给出的证型与系统候选的重合度是否在提高。这个指标不评价系统,评价的是人。辨证云在益都的做法也是如此:考核交给医院定,系统只负责把修改记录如实交出来。
由此回到第一屏。放什么,看起来是界面问题,实际是立场问题:把医师当成已经会辨证的人,还是当成正在学的人。西学中的场景里,只有后一种假设成立。
写在最后:判断一个界面设计好不好,不需要看功能清单,只需要看一件事——一个没有中医基础的西医,第一次坐下来,三十秒内能不能自己走完第一屏。走得完,辨证云的作用才开始;走不完,后面两屏再精致也没人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