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医 AI 辅诊的合同,重点不是把功能清单再抄一遍,而是把「辅助」这两个字翻译成四条能追责的条款:谁做最终判断、数据归谁、升级由谁验证、服务不达标怎么算。这四条不落地,参数写得再细,医院拿到的也只是一份说明书。
多数医院把力气花在参数上:覆盖多少病症、多少证型、响应几秒、能不能接 HIS。这些当然要写,但回答的是「买什么」,不回答「出事时谁负责」。中医 AI 是软件与信息技术服务,不是医疗机构,也不是药品与医疗器械经营者;这个定位不写进合同,后面的每一条都会失焦。
一、第一条该写定位,不是写功能
合同开头的标的条款常被当成格式文字,恰恰这里最该写清三句话:供应商提供的是软件产品与信息技术服务;系统输出的是辨证参考、证型提示、方剂建议与配伍校验结果;系统不出具处方、不代替医师签名、不作出最终判断。
这三句不是免责声明,是后面所有条款的前提。没有它,责任边界会被解释成「供应商承诺了辅助决策」;有了它,边界才落得下来。产品说明书的预期用途、功能清单、算法备案范围,作为附件与正文同等效力,正文一句「以附件为准」比堆二十条功能描述管用。
辨证云在方案阶段就把这层定位摆到台面上:厂商侧交付知识库、推理引擎与集成服务,处方权与签名权留在医师手里。
二、四条条款,一张对照表
| 条款 | 该写什么 | 常见漏写 | 出问题时的后果 |
|---|---|---|---|
| 责任边界 | 系统输出为参考建议,最终判断、修改、签名权在医师;厂商对软件缺陷、数据泄露、知识产权侵权负责 | 只写「仅供参考」,没写厂商对什么负责 | 争议时双方各引一句,条款无法执行 |
| 数据权属与退出 | 病案原文、结构化字段、医师修改记录、标注数据的归属;退出时的导出格式、范围、时限;销毁方式与书面确认 | 只写「数据归甲方」,没写导出格式和销毁时点 | 换供应商时数据搬不走,旧系统里的副本说不清 |
| 变更与版本 | 引擎升级前的告知周期;重大版本的定义;升级前是否回归验证、由谁验证、不通过能否回退 | 写「免费升级」,没写升级要不要重新验证 | 某天门诊开机,辨证路径已经变了,没人做过验证 |
| 服务等级与验收 | 响应时间分级、可用率的计算口径、验收用例与抽样量放在附件、不达标的处置 | 只写「7×24 小时响应」,没写可用率怎么算 | 停机半天,双方对「算不算故障」各执一词 |
这张表可以直接拿去改合同。辨证云在合同评审环节看到的漏写,基本都落在这四栏里,下面三节说坑在哪。
三、责任边界:签名权在哪,责任就在哪
责任边界条款的核心不是「谁不负责」,而是「谁在什么位置负责」。要写清三段留痕:系统给出建议、医师修改或不采纳、医师签名确认;三段记录都要能导出,保存期限按医院病历管理要求写进附件。辨证云把这三段做成两份可导出日志,合同里的描述与产品实际对得上。
一个容易忽略的写法:合同写「系统辅助医师完成诊疗」,一个「完成」把责任含糊掉了。改成「系统提供参考建议,由医师独立判断并签名」,归属立刻清楚。反过来,厂商责任也不能被这句话冲掉——软件缺陷导致的批量错误输出、接口错误导致的病历错乱,属于产品责任,违约条款不能省。
这条写清不是为难供应商,是把「医生敢不敢用」变成合同里的一句话。
四、数据权属与退出:三年后才爆的雷
数据条款最常被写成「数据归甲方所有」,然后没有下文。真正要写四件事:所有权、使用权边界、导出、销毁。
所有权写清病案、结构化字段、医师修改记录、标注数据分别归谁。使用权要单独授权:能否用于模型训练,默认应当是「不可以」,另行签字授权,并写明脱敏要求与撤回方式。医师每次修改其实是高价值标注,归属不写清,日后就是纠纷。
导出与销毁要像操作规程:终止后多少日内完成导出、导出什么格式(结构化字段建议 CSV 或 JSON,文书建议 PDF)、导给谁、介质怎么交接;销毁几日内完成、谁监销、出具什么书面确认。县域医共体还要写清部署位置在县级平台还是厂商侧,否则换个乡镇卫生院都要重导一遍。
辨证云在县域与地市项目里,部署位置与数据归属在方案阶段就定死,合同里对应部署条款加数据条款两条。
五、变更与服务等级:把升级变成可验收事件
「免费升级」听起来是福利,实际是风险敞口。知识库与推理规则持续迭代,升级是常态,问题在于升级有没有经过验证。
要写三件事:告知——重大版本提前多少天书面告知并附变更说明;验证——什么算重大版本(证型体系调整、方剂库大改、推理规则变更),升级前是否需要医院回归验证、样本多少份、谁签字;回退——验证不通过能否退回上一版本,窗口多长。日常小版本走简易流程,但不能与重大版本混在一个条款里。
服务等级要写口径,不写形容词。「可用率不低于某个数值」本身没有意义,必须补上统计周期、统计对象、故障定义、计划内维护是否计入、计算方式。响应时间分三级:一般咨询、功能异常、影响门诊的阻断性故障。验收标准同理,测试用例、抽样病案数量、判定方法进附件,正文只写「按附件执行」。
辨证云的版本说明按重大与日常两档出,重大版本单独给回退方案,这一条在答疑阶段就能问出来。
六、写在最后
中医 AI 辅诊的合同,本质是把一个技术问题翻译成责任问题。翻译得好,医院买到的是可以被管理、被审计、被替换的系统;翻译得不好,买到的是只在验收那天运行正常的产品。
参数写得再细,合同里没写清谁负责,等于没买。四条条款落地,相当于给这套系统装了一个踩得住的刹车——而刹车,恰恰是医生愿意踩油门的前提。